夫人，这次可以并肩了吗

油纸包掉进泥里，桂花糕滚出来，沾了满身的土。
等那道白光散去，崖顶的青石已经没了。整座山头被削平了三丈，焦黑的石头冒着青烟。她趴在那片焦黑的正中间，一动不动。
她的气息，断了。
我后来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爬上去的。好像是手脚并用，好像是连滚带爬。守阵的弟子没再拦我，所有人都在那儿愣着，看着我往那片焦黑的地方爬。指甲抠进滚烫的石头缝里，抠出血来，我不知道疼。
我爬到她身边，把她翻过来。
她的脸还是那张脸，只是眼睛闭着，嘴角有一道血痕。我伸手去探她的鼻息，什么都没有。我把耳朵贴在她胸口，什么都听不见。
我抱着她，嚎啕大哭。
我哭得嗓子都哑了，哭得眼泪流干，哭得最后只能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，像野兽在嚎。我的脸埋在她的头发里，那些头发还是香的，是我熟悉了几十年的桂花香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有人把我从她身边扯开。
“行了，”那个人的声音冷冷的，“装什么装。”
是青玄宗的二长老，姓周，她一直不喜欢这人，说此人过于势利。我被两个弟子架着，胳膊扭在背后，周长老站在我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“苏昭雪活着的时候，你吃她的喝她的，连炼气期的修为都是她硬生生用丹药堆出来的。现在她死了，你哭给谁看？”
我没吭声。我还在发抖。
旁边有人接话：“听说他原本就是个凡人，苏师姐非要嫁，宗门拦都拦不住。嫁过来三十年，愣是一点长进没有，连筑基都没成。苏师姐那是要飞升的人，带着这么个废物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，”周长老摆摆手，“送下山去。苏昭雪的遗物，让他带走。从今往后，青玄宗与他再无干系。”
我被架着往后拖。我的眼睛还死死盯着那片焦黑的地方，盯着她趴过的位置。有个弟子从我怀里把那把柴刀扯出来，扔进我怀里。
“拿着你的破烂。”
我低头看了看那把柴刀。
那是她的东西。她嫁给我的第一天，带过来的唯一一件嫁妆。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，刀柄上的木头都裂了，用麻绳缠着。洞房花烛夜，她把柴刀放在枕头边上，对我说：这是我的命，以后也是你的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