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.
顾云舟不顾哭闹的陆婉,将她在这栋房子里的所有痕迹都彻底清除。
连人带行李都扔出了门外。
连门锁的指纹都没能幸免。
在取消指纹时,顾云舟也听到那个专属的开门音。
当初他给陆婉录指纹的时候,只想着方便这个沈昭的闺蜜过来玩。
没想到一个转身的功夫,陆婉竟然又藏了些小心思。
他不敢想,如果沈昭也听到了,心里会有多苦涩。
毕竟他连开门的方式都只给她留了一把钥匙。
对陆婉却连指纹都照顾到了。
细密的悔意涌上心头,他警告陆婉的声音都加了些狠意。
“以前是我爱屋及乌,没有防备才让你钻了空子。”
“但是以后,不要让我再见到你,否则我会把你插足别人感情的事,分毫不差地放在总监的桌上!”
婆婆还想再劝,却被他一个眼神钉在原地。
“妈,你这次做得太过分了。以后没事的话,别来我和昭昭的婚房。”
他现在才想起婆婆对沈昭的磋磨,也愈发痛心自己当初的沉默。
收拾好东西,他才想起自己并不知道沈昭外派去了哪里。
打电话给那个同事,但她已经把他拉黑。
给沈昭发消息,也只剩红色的感叹号。
他就像一个迷途知返的流浪者,想要回头,却压根找不到路。
只能到处去求他和沈昭的共友,祈求一个音讯。
彼时我已经在大洋彼岸的一个小岛扎根。
这个项目是公司的新业务,很多事都需要亲力亲为地探索。
忙,但充实。
让我可以完全忘记以前的所有郁闷,专心地扎进崭新的事业里。
上司和我一起空降过来,我们也在长久的陪伴中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。
她知道我过去的努力,也知道我在顾云舟的对比下承受了多少煎熬。
所以在工作之外,经常带我去当地的酒馆放松。
认识一些新朋友,更能消解过去的伤痛。
短短一个月,我就结交了不少人,其中也不乏优质的男性。
轻松有爱的氛围里不会有比较,只有变了法的夸赞。
我逐渐拾起了丢失九年的自信。
若是再面对临走前顾云舟的批判,我也只会潇洒地一笑而过。
三十岁又怎样,人生才刚刚开始。
再遇顾云舟,也是在这家酒馆。
他看起来像是赶了很远的路,头发乱作一团,胡渣也没刮。
只是呆呆地注视着我,眼眶一片通红。
“昭昭……”
沙哑的声音惹得旁边人纷纷注目。
新交的好友戳了戳我的手臂。
“你看他那样子,活像被人伤透了心。”
我耸了耸肩,不置可否。
有爱才谈伤心。
他顶多是不甘。
我没管他幽怨又小心的眼神,依旧小口喝着鸡尾酒。
他却好像非要让我给个说法,径直走到了我的面前。
“昭昭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豆大的眼泪砸在吧台上,朋友识趣地让开了位置。
我没说话,他就一直不停地认错。
“我不该没看清陆婉的小心思,不该让她决定我们的纪念日,还把她带进我们的婚房。”
“我也不该看到妈为难你却不阻止,让你受了那么多苦。”
“我千不该万不该没有顾及你的面子,在那么多人面前说你的缺点……”
他的道歉很长,我听进去的却很少。
直到他说到哑口无言,我才慢悠悠开口,“说完了吗?”
他迟疑地点了点头。
又怕我觉得不诚心,将怀里包裹严实的盒子拿了出来。
里面装着那套陆婉戴过的五金。
“昭昭,我真的知道错了,我已经把陆婉赶出去了,要是她还敢来,我见一次赶一次!”
“我妈也被我赶回了老家,以后你不松口,我绝不会再让她过来打扰我们的生活。”
“我们重新开始好吗,昭昭?”
我还是没说话。
顾云舟却仿佛从这样的沉默中,窥得了某种默许的意味。
他以为我还是当初那个哄哄就能回去的沈昭,所以尽心尽力地讨好着我。
将那套漂亮的五金取出,手忙脚乱地给我戴上。
可他忘了擦拭,忘了捂暖,甚至忘了这套五金是陆婉的尺寸,从来不是我的。
直到把金戒指费力套进我的无名指,却无论如何也推不进去的时候。
我才轻声开口。
“看见了吗?”
“我们不合适。”